了解真相往往是要拿人家命的！
关键词： 采访 加油站 记者辛酸 了解真相艰难了解真相往往是要拿人家命的！ ——冒雨采访七个加油站 在第一财经日报实习了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广州的油荒来得有点莫名其妙，消失得更是令人疑团重重。前两天出去采访时，是烈日当空，从海珠区跑到东山区，从东山区跑到天河区，从天河去跑到黄埔区，走访了六七个加油站，向加油站的站长了解事情的发展情况，由于最近媒体报导猛烈，对中石化、中石油两大寡头的做法颇有微词，因而那些加油站对记者是相当的不欢迎，一听说是记者，就都说找公司总部询问去，我这里一概不知，要是遇上好一点的站长或者工作人员，跟你聊上几告诉你一些基本情况，也就谢天谢地了。还顶着烈日访问那些正在苦苦排队等加油的车主，车边排着队边往前挪一挪，我也就跟着车走，汗流浃背。 前天广州市副市长带着二十多个人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可却在突击检查之前就说广东已经进到油了，于是很多油站马上就有油卖了，副市长所到之处所见的已经不再是很多加油站前都排着长长的车龙等加油了，二是很欢快的都有油让那些车主加满而去了，就是那些社会油站也都说有油加了。于是，副市长在油荒了近一个星期之后才进行检查，而检查所见的现象完全与市民所见的现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差别。于是两大集团某些负责人还说，广州本来就没有存在油荒现象，只是暂时性的油品供应不足而已，所谓油荒那是危言耸听，是新闻媒体制造出来的恐慌。呵呵，这种话，听听，简直是无稽之谈，要气得那些了解了一些真相而又不敢言的记者吐血！ 副市长突击检查之后，很多媒体大篇幅报导说广州的油荒已经基本得到缓解。可是在副市长突击检查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我又跟另一名经常跑熟了石油化工行业的资深记者冒雨出去采访了一些中石化、中石油、中油Bp、埃索、CRC华润、加德士等中外大集团的加油站和一些民营加油站，发现情况并不如那些拍着美丽、热闹、祥和镜头的电视台和那些刊登着大幅照片在大篇报导检查之后油荒一夜之间消除的报纸等媒体报导的那样乐观，还是有许多油站没有油加，有些有油加的油站也还是油品不齐。了解之下，才发现，中石化、中油Bp直营的油站油品齐全货源充足卖得正欢，而一些跟中石化、中石油联营的一些油站，依然还是出现97号油、90号油缺油现象，而一些除了从中石化、中石油油库批发油之外没有其他渠道进到油的民营加油站依然还是缺油。而那是外资加油站，因为有与中石化、中石油合资控股的油库，可以由自己控股的油库调配油过来，缺油现象才不会那么严重，也就是说，自己有油库，还不至于完全受制于人，虽然油库还是与两大集团合股的。至于那些民营加油站，资本对抗不过大集团，在巨无霸面前几乎是一条条无助的饥渴的小虫，很简单，因为这是资本说话的时代，没有强硬的资本，就只好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听了，除非你有比较好的背景可以从主流渠道之外的一些旁门左道那里搞到油来卖，否则，就只好看着别人那么幸福，自己自叹可怜了。 今天是从黄埔大道一直到中山大道，连续徒步走访了七家加油站，按一家加油站相距十公里算，也要走个几十公里路。采访油站或者司机多了，碰的壁多了，也就疑问更多，而真相也就越明了。因为每一个加油站的口径毕竟还是有所差别。通过对中石化、中石油、中油Bp这些大寡头旗下的加油站的了解，和对民营加油站、外资加油站的了解，一对比，那简直是差别太大。两大集团的加油站基本都有油加，只是偶尔缺货，基本能够满足市场。而民营加油站却生意惨淡，员工清闲，挂出“没油”告示牌。 很多疑问也就摆在面前：为什么缺油了还猛增出口？为什么民营油站进不到油即使少量进到油也是油品不齐而两大集团的油缺是卖得很欢快？为什么有许多司机说这段时间加到的油烧得特别快感觉跟以前的相比相差很大，是不是质量问题？更大的疑问是：是不是两大集团想抬价不成，而先造成90号油紧缺，然后逼着很多原本用90号油的车硬是无奈地加了93号的油？甚至是在无油的情况下不得不加97号的油？ 很多疑问之下，不禁令人不得不关注起：那些民营加油站生存如何？那些靠运输行业吃饭的司机特别是的士司机生存如何？ 我这只是猜测：因为两大集团想抬价不成，主要还不是国家不准的原因，因为这两大集团本来就是国有的，某些国家部门还是要靠这两大集团来获利，最主要就是怕市场反应强烈，消费者不买帐，那是很肯定的事情：突然有猛升油价，消费者肯定怨言满天，为了不让你消费者埋怨我加价，那好，就缺油吧，干脆停一段时间不然你加油，或者不给你充足的油品加油，导致了市场混乱一片。直到那些汽油消费者慌了神了，好久没油加了，跑不出去了，生意做不了了，求求你给我加加油吧，只要有油加，都不在乎价钱的高与低合理与不合理了。很多所谓的专家又不去了解石油集团的内幕操作手法，就只会看着国际的油价数字跟中国的油价数字来比，好像感觉中国的石油价是比国际低了，于是就跟两大集团同一个声音地说：中国油价确实低了，应该提价。 最不能让人容忍的是：两大集团拥有石油开采专断权、进出口专断权、批发零售权。整一个系统下来，里面的价格究竟是多少根本就没人清楚，但对外市场系统的价格却一直跟着国际油价来定，实现两种价格，内部油站的批发价格跟批发给民营油站的批发价格完全是两个差别很大的数字。于是，那些民营油站出现了“批零倒挂”现象，也就是说批发价低于零售价，因为零售价是国家规定的不准那些加油站善自提价，否则相关部门就要制裁他们，于是民营油站出现了进多少油亏多少钱的问题。根据一个并属于中石化集团控股油库而加油站还是属于外资的油站那里了解到，而两大集团内部给自己加油站的批发价格与零售价之间却是有5％－8％的利润空间，根本不存在批零倒挂现象。 现在最令人疑惑的是：而为什么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了个说是质量更好的98号油而油价却是惊人？为什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就刚刚好在油荒这几天炼出来了？炼出了这么高等的油市场需求量有多大？是不是下次又是97号油短缺了，那些开高档车的车主是不是就非得迫于无奈加98号油啊？这要仅是高档车加98号油也还好了毕竟从97号换成98号的差别并不大，而最可悲也是最可笑的是：前几天连的士司机都被迫于无奈不得不去加97号油，简直是要了的士司机的命啊！这不可笑嘛？有谁去在乎那些的士司机的生存怎么样艰难？跟令人担心的就是，下次还会不会逼着社会都很无奈地去加98号油？因为中石化、中石油还是可以说其他油品都没油了，大家就加98号油吧，什么？不加？不加就拉到吧，反正你的车动不了生意做不了，赚不了钱，关我什么事啊？最苦的就是那些低沉的运输作业人员的车了，因为油费的成本是他们运输中最大的困境。而那些政府公务车的油费都有得报销根本不在乎油价怎么样，只要能有油，车跑得动，能载得动领导，油价不在乎。而对于那些大集团大资本企业来说也不在乎那点油费的钱。于是，最叫苦连天的，也就是那些开辆货车跑跑运输靠此养家糊口的司机和一些资本并不雄厚的运输公司。 而且我还有一个猜疑，就是前段时间两大集团要求国家给成品油的市场价格再调高，而国家管理部门并未允许，于是中石化和中石油双寡头搞出了一个品号称为98号的汽油，把原来的90号油贴上93号有的标签按照93号油的价格卖，原来的93号油贴上97号油的标签按照97号油的价格卖，原来的97号油贴上98号油的标签按照98号的价格卖。可能这中间技术层次会稍微提高一点，但已经构成了欺骗性的隐形价格提升。因为很多中石化、中石油旗下的加油站负责人都说90号油亏本，炼油厂也说炼一吨油亏损近1000元，炼多少亏损多少，以后将不再炼90号油了。这时候，98号油出来了，成品油的价格看似没涨，实际上已经涨了0.3元左右。而且很可疑的是，很多油站都是不会检查化验有中石化、中石油零售中心调配过来的油的，即油由公司派车从车库运过来，一到站就马上存入油站的油罐，然后加油站就按照公司贴好的标签卖，说是几号油就按几号油的价格卖。这当中，就存在很多可疑的问题和隐患。 今天跑了一圈下来，却是感觉挺累，可是在真相面前却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感觉到，不是身体累，而是感觉到了解真相简直就是一种精神的折磨。 《七剑》这部正在到处叫座的大片里，一个当卧底的反角说了一句话：了解真相是要拿人家命的！ 李智平 （采访回来，心里许多话想说，当即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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